拍品描述:
【题识】
1.巨然临安山色图。莽苍浑古,洗尽廉纤刻画之迹。其笔力神运,全似北苑溪山半幅。梅道人尝师之。钤印:王翚。
2.江干七树图,仿萧照笔。钤印:王翚。
3.岩溜喷空晴似雨,林萝碍日夏生寒。钤印:王翚。
4.九江秀色可揽结,我将此地巢云松。此图近之,乃叔明得意笔也。钤印:石谷子。
5.杨柳昏黄晓西月,梨花明白夜东风。仿惠崇。钤印:王翚之印。
6.赵善长蕉林仙馆,设色淡雅,不为纤丽,而气韵自足。此得山樵神境也。钤印:石谷子。
7.野雾分浓树,泉声湿乱云。元人郭天锡真迹,近归余所,因仿之。耕烟散人王翚。钤印:王翚。
8.己丑(1709)初冬,偶过娄水,秋涯王子出余仿宋元册十二帧见示,左有恽南田题句。犹忆三十年前,侯官张超然与秋涯同客虞山,余为之画。此册向藏鹤来,秋涯心艳之,而卒不可夺。丙戌(1706)秋杪,扁舟相访,始知此册以归秋涯,而南田没且二十年。览其遗墨,一题再题,词翰依依,老人低佪,曩昔感喟良多。而秋涯方自诧,一册之中,具两人旧迹,为贤于鹤来所藏,遂命余补书,而序其端委如此。海虞七十八老人王翚识,时寓水云精舍。钤印:石谷子、王翚之印、来青轩。
9.画之道,所谓宇宙在乎耳者,眼前无非生机,故其人往往多寿。至如刻画谨细,为造物役者,乃能损寿,盖无生机也。黄子久、沈石田、文徵仲皆大耋,仇实父知命,赵吴兴止六十余。仇与赵虽格不同,皆习者之流,非以画为寄,以书为乐者也。寄乐于画,自黄公望始开此门庭耳。右董文敏论画一则,王翚。钤印:王翚之印、海虞。
10.墨井道人与余同学同庚,又复同里,自其遁迹高隐以来,余亦奔走四方,分北者久之。然每见之墨妙,出宋入元,登峰造极,往往服膺不失。此册为大年先生所作,越今已二十余年,尤能脱去平时畦径,如对高人逸士,冲和幽淡,骨貌皆清,当与元镇之狮林、石田之奚川并垂天壤矣。余今继作此十二帧,恐难步尘,奈何奈何。癸未(1703)嘉平,耕烟散人王翚。
11.秋堂丛桂醉花茵,犹忆更阑风露身。今夜长干还对月,月中不见隔宵人 。天畔离思梦未醒,登台秋露下残星。落花吹遍江楼笛,偏在关山客里听。白练空江天倒流,蘋花风满昼登楼。江山不入王维手,菝草红林未是秋。壬寅(1662)秋夜,与石谷同饮半园唐,次日余之白门归舟得句寄赠,癸亥(1683)重录此册。钤印:以当万舛。
12.石谷不喜予写生,尝对孙承公云,正叔研精卉草,日求其趣,其于烟云山水之机疏矣。予初不以为然,已而思写生与画山水,用笔则一蹊径不同。久于花叶,手腕必弱,一花一叶,岂能通千岩万壑之趣乎。石谷终岁未尝于写生着意,然间一为之,必有过人处,盖其得力于山水者深。笔精墨灵,而其余不可胜用也。石谷进我,殆几于水仙之移人情哉。南田客在见山堂观王山人册,因记。钤印:寿平。
13.昔人云,不读万卷,不行万里,不可作画。故大年有朝陵之讥,东村遂不得贤于子畏,而吾石谷子,则不必然。而画已登峰矣。岂昔人好为高远之论,以欺方来。抑石谷之资地与人殊也。君家右丞诗有曰,前身应画师。乃于王郎信之。其夙慧不可掩也,天也,非人力也。钤印:寿平、园客。
14.断壑岗滩古洞门,谁移石壁种云根。悬知洒墨如风雨,乱染烟山紫翠痕。竹雨桐风尽入玄,阿谁参得巨公禅。看君画石如云手,落纸精华已百年。庾征西不服逸少,有家鸡野鹜之诮。吴道子不服张僧繇,揽其迹曰,浪得名耳。已而或叹以谓伯英再生,或坐卧其下,三日不忍去。始知能不服人者,乃能深服人者也。前客在见山堂书与王山人。钤印:寿平、白云外史。
15.王山人此图极似赵善长、张伯雨,绝无一笔是惠崇也。而王山人自题如此,岂苏长公所云,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耶俟。石谷异日观此,当发大噱。钤印:正叔、东园。
16.崚赠鬼斧何年凿,忽有灵烟开半壑。松头月落过寒山,夜鸣惊起巢中鹤。曾见陆天游小景,与此图笔趣相似 ,如出一手。而石谷误题为赵善长,因正之。钤印:东园外史。
17.偶过徐氏水亭,见石谷此册,乃为闽海张郎所图。既怪叹且妒甚,不对赏音,牙徽不发。岂西庐、南田之矜赏,尚不及张君哉。米颠据舷而呼,信是可人韵事,真足敦慕也。但未知石谷他日见西庐、南田,何以解嘲。今过娄水,秋涯子携以见示。余初欲留之,知其意颇自珍,不忍遽夺,每为怅怅。然余时方苦嗽,得此饱玩累日,霍然失病所在,始知昔人檄愈头风,良不虚也。癸亥(1683)暮春,毗陵弟南田恽寿平为秋涯先生题此册。钤印:南田小隐、正叔。
【鉴藏印】衣园观玩、衣园兹大、教忠堂藏、衣园、衣园珍藏、衣园居士
【著录】
1.《王石谷年谱》第123-124页,第133-134页,赵平著,吉林人民出版社,2008年6月;
2.《明清中国画大师研究丛书——王石谷》,第174页,陈履生著,吉林美术出版社,1996年5月;
3.《《恽南田专辑》第287页(武进之史资料第11辑),政协武进县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1988年11月;
4.《恽南田专辑》第234页(武进之史资料第11辑),政协武进县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1988年11月;
5.《明清中国画大师研究丛书——恽寿平》第114页,杨臣斌著,吉林美术出版社,1996年5月;
6.《瓯香馆集》卷一,第九、第十页,恽格著,学海出版社1972年11月;
7.《瓯香馆集》卷一,第一页,恽格著,学海出版社1972年11月;
8.《瓯香馆集》卷十二,第四页,恽格著,学海出版社1972年11月;
9.《瓯香馆集》卷十二,第九页,恽格著,学海出版社1972年11月;
10.《王翚画论译著》第七页,俞丰译注,荣宝斋出版社2012年3月;
11.《王翚画论译著》第十页,俞丰译注,荣宝斋出版社。2012年3月;
12.《恽南田文集上》第117页,恽格著,中国文联出版社,2008年12月;
13. 《恽南田文集上》第232页,恽格著,中国文联出版社,2008年12月;
14. 《恽南田文集上》第234页,恽格著,中国文联出版社,2008年12月;
15.《恽南田文集上》第277页,恽格著,中国文联出版社,2008年12月。(复印件)
【说明】1.根据册后王翚的题跋可知,此册大约于1679年为张超然所画,1683年时此册已为王秋涯所有,他请恽寿平题跋。王翚在1709年为王秋涯再次题跋,写下此册缘由经过。
2.张超然为张远(1650-1724),福建侯官人,字超然,号无闷道人。以滨海多难,政苛如虎,流亡道路,后侨寓江苏常熟。
康熙三十八年举人,官云南禄丰知县,卒于滇中。诗文均为当时名流所激赏。有《无闷堂诗文集》。
3.王秋涯为王遵扆(1668-1734),字箴六,江苏太仓州人。王时敏之孙,康熙五十一年(1712)进士。著有《秋涯诗稿》四卷。
4.“衣园”等印为励宗万藏印。励宗万(1705-1759),字滋大,号衣园,又号竹溪,河北静海(今天津)人。以画供奉内庭,工书法,与张照齐名,时称“南张北励”。亦富藏书,室名“清箱堂”、“教忠堂”等。著有《京城古迹考》、《衣园遗稿》、《清堂集》等。
【上款人简介】张超然为张远(1650-1724),福建侯官人,字超然,号无闷道人。以滨海多难,政苛如虎,流亡道路,后侨寓江苏常熟。康熙三十八年举人,官云南禄丰知县,卒于滇中。诗文均为当时名流所激赏。有《无闷堂诗文集》。
【作者简介】王翚,字石谷,号瞿樵﹑耕烟散人﹑清晖主人﹑剑门樵客,江苏常熟人。虞山派创始人。初为王鉴弟子,后转师王时敏,王时敏推崇其画,以为最能得古人精髓者。与王时敏、王鉴﹑王原祁合称“四王”。又加吴历﹑恽寿平合称“四王吴恽”。
恽寿平,初名格,字惟大,后改名寿平,改字正叔,号南田,别号云溪外史,晚号东园客、草衣生,又号白云外史,斋号瓯香馆,江苏常州人。生而敏慧,八岁咏诗惊长者,诗格超逸。精行楷书,得褚遂良神髓。中年时获得画坛宗主王时敏指导,得见宋元名迹,画艺趋于成熟,山水、花卉均成就不凡,时称“三绝”。晚年没骨技法愈臻完美,画风从工丽转向淡雅,神韵更加突出。与王时敏、王鉴、王翚、王原祁、吴历合称“清六家”,或称“四王吴恽”。
【藏家简介】王秋涯为王遵扆(1668-1734),字箴六,江苏太仓州人。王时敏之孙,康熙五十一年(1712)进士。著有《秋涯诗稿》四卷。
“衣园”等印为励宗万藏印。励宗万(1705-1759),字滋大,号衣园,又号竹溪,河北静海(今天津)人。以画供奉内庭,工书法,与张照齐名,时称“南张北励”。亦富藏书,室名“清箱堂”、“教忠堂”等。著有《京城古迹考》、《衣园遗稿》、《清堂集》等。
清晖南田话旧雨 笔合宋元觅新词
王翚此册山水,仿宋元诸家笔意,并有恽寿平题跋。据题跋所载,此册原为王翚为张远所绘,后归王遵扆收藏。遵扆与恽寿平交厚,遂请其题字,时在康熙癸亥(1683 年)暮春。二十六年后,王翚偶过娄水,王遵扆复出示此册求题。彼时恽寿平已谢世近二十年,王翚感怀今昔变迁,重为题记。据题可知,此册原共十二帧,今仅存七帧,然笔墨精妙绝伦,又关乎恽、王二人冰雪之交,实为难得之珍。
王翚与恽寿平的交谊,堪称艺术史上的千古佳话。二人初见于画家唐宇昭的半园,时恽寿平二十四岁,王翚二十五岁。订交之后,二人常共研绘事:康熙二十五年(1686)秋日,他们于玉峰园 “立池上商议绘事”,王翚醉后泼墨,恽寿平击节称赏;他们曾同访王时敏,亦曾于虎丘会晤笪重光,“参较评阅” 其著作《画筌》。艺术创作中,二人相互影响、彼此成就。恽寿平见王翚山水造诣高深,自谓 “君独步矣,吾不为第二手”,遂专攻 “没骨花鸟”,终成一代名家。创作之余,二人常有合作与互评:王翚绘《溪山红树图》,恽寿平题跋云 “石谷此图,虽仿张僧繇,实从右丞、营丘、华原变化而出”;恽寿平作《花卉册页》,王翚亦题诗赞曰 “南田画格谁能继,逸韵清姿绝世无”。
日常往来中,二人情谊甚笃。据载,王翚居于虞山时,恽寿平常往造访,二人同游虞山脚下,静观四时景致之变,探讨如何将自然之趣融入笔端。康熙二十六年(1687 年),他们更同游太湖,恽寿平在日记中写道:“与石谷兄泛舟太湖,观山水之妙,胸中丘壑顿开。” 恽寿平谢世后,王翚悲痛万分,亲为整理遗作,在《清晖赠言》中深情追忆:“与南田相交数十载,艺事相磋,道义相勉,今失此良友,如断我臂。”
此册中恽寿平的题字,尽显对王翚艺术的推崇。二人相知之深,非泛泛之交可比。恽寿平题云:“昔人云,不读万卷,不行万里,不可作画。故大年有朝陵之讥,东村遂不得贤于子畏,而吾石谷子,则不必然。而画已登峰矣。岂昔人好为高远之论,以欺方来。抑石谷之资地与人殊也。君家右丞诗有曰,前身应画师。乃于王郎信之。其夙慧不可掩也,天也,非人力也。” 将王翚赞为绘画天才;又云:“庾征西不服逸少,有家鸡野鹜之诮。吴道子不服张僧繇,揽其迹曰,浪得名耳。已而或叹以谓伯英再生,或坐卧其下,三日不忍去。始知能不服人者,乃能深服人者也。” 此论颇具识见 —— 所谓 “不服人者”,必有独立认知,而当此认知遇上志同道合或造诣更高者,自会谦逊体察己之不足,故能 “深服人”。恽寿平与王翚皆浸淫笔墨、畅游云山,深知其中甘苦,方能彼此青眼、英雄相惜。
王翚的绘画理想,主张 “以元人笔墨,运宋人丘壑,而泽以唐人气韵”。元人笔墨简练洒脱,重在用笔的轻重缓急、干湿浓淡与墨色层次;宋人山水构图严谨、气势磅礴,善以山石堆叠、水流蜿蜒、云雾缭绕营造深邃意境;唐人气韵生动、意境深远,使作品兼具形式美感与丰富情感。王翚认为,唯有融三者之长,方能成就山水画的至高境界。此册所临皆为宋元名手之作,王翚以自家笔法化用,既是对传统的别样 “激活”,亦是其绘画艺术 “集大成” 的重要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