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右任 草书七言联 立轴

【款识】志老先生正，右任。
【钤印】关中于氏（朱文）

【出版】《于右任书法全集—卷三对联》第6页，忠明善主编，文物出版社，2014年。（电子版）

籍贯：陕西三原

【释文】养气不动真豪杰，居心无物转光明。

一代草圣于右任的笔墨风骨
—《草书七言联》中的豪杰气韵
于右任先生挥毫落纸的《草书七言联》“养气不动真豪杰，居心无物转光明”，不仅是一幅书法杰作，更是其人格与书学思想的凝练表达。作为民国元老、教育家与书法巨擘，于右任一生穿梭于革命浪潮与文化重建之间，其草书创作深植于对国家兴衰与文化传承的忧思。此联以豪迈奔放的笔触，书写儒家修养之旨，暗合其“以字育人”的理想。纵观其生涯，从陕西三原的黄土高坡到台湾的监察院，从《民呼日报》的激昂文字到标准草书的孜孜探索，于右任始终将书法视为“利器”与“道器”的结合。他的笔墨，既是个人性情的流淌，亦是时代精神的投射。
于右任早年浸淫魏碑，心摹手追，废寝忘食。碑学的雄强朴拙为其书法奠定了“骨力”，而中年后转向草书，则注入“血脉”。他在《论书散语》中强调：“书法要从篆、隶、楷入手，然后进入行草用笔，才有神韵。”此联中，魏碑的宽博结体与草书的流畅婉转浑然一体，笔笔中锋，如绵里裹针，外柔内刚。作品中的“养”字起笔沉稳，气定神闲；“气”字连绵回旋，似呼吸吐纳；“不动”二字顿挫有力，彰显豪杰之坚毅；“居心”部分则以圆转化直折，暗喻心境空明。这种“流便轻活”与“雍容简约”的融合，正是其标准草书“易识、易写、准确、美丽”原则的体现。于右任曾言：“写字无死笔，随意可生姿态”，此联中每一笔皆活，无僵滞之弊，堪称“无死笔”的典范。
内容上，“养气不动”源自孟子“养浩然之气”的儒家修养论，强调内在定力；“居心无物”则融汇佛道虚空思想，追求精神澄明。于右任一生身处政局动荡，却始终坚守“不动”之节操——辛亥革命时奔走呼号，台湾时期拒附权势，其人格与书风相互印证。他倡导标准草书，本意是“节省全体国民之时间，发扬全族传统之利器”，此联正是这一理念的实践：以简省的笔画传递深邃哲理，既满足实用书写之便，又升华至艺术审美之境。然而，标准草书的“符号化”与“字字独立”特质，亦在此联中埋下争议。学者批评其“一字万同”导致单调，如“光”与“明”的部首简化近乎雷同，削弱了草书传统的“笔断意连”。但于右任刻意摒弃今草的连绵，回归章草古法，实为对抗时人“潦草求速”之弊，试图在规范中寻自由。
他的书学思想，贯穿于“多读、多临、多写、多看”四法。此联创作时，他已臻“人书俱老”之境，运笔如行云流水，肩肘腕腰协同发力，一气呵成。作品中“豪杰”二字大开大合，融篆隶笔意，霸悍中见温雅；“光明”结尾处笔势轻提，似晨光破晓，妙趣天成。这种自然之美，源自其“顺乎自然”的创作观——他比喻窗外花鸟虫草“无一不美”，书法亦当如此。晚年他自述：“写字时有一种说不出的乐趣……只有写草书时才有豪迈、奔放的逸趣。”此联正是这种“乐”与“逸”的具象化，非刻意求工，而神韵自生。
纵观此联，笔墨间流淌的是于右任的豪杰气度与光明心境。他以草书为舟，渡人渡己，虽未抵彼岸，却留下了永恒的航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