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染 乙丑（1985年）作 苦吟图 镜心

【款识】夜吟晓不休，苦吟神鬼愁。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此贾岛诗也，予性愚钝，不识机巧，生平尊崇先贤苦学精神，因作是图以自勉。一九八五年岁次乙丑夏七月，可染书于北戴河。
【钤印】白发学童（白文）、李（朱文）、可染（白文）

【说明】此作经李可染之子李小可鉴定为真迹，附真迹证书

【作者简介】李可染，自号白发学童，室名师牛堂，江苏徐州人。1947年先后拜齐白石、黄宾虹为师。著名山水画家。曾任中国美协副主席、中国画院院长、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全国政协委员。

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
《苦吟图》是李可染晚年极具自画像性质的佳作，1985 年 78 岁高龄时所作。这一题材初创于 1962 年，80 年代重拾以自励，堪称其晚年人物画的巅峰之作。
作品布局简洁平稳，以三角形构图定格一人一桌一烛台的深夜苦吟场景。画家以焦墨浓色为主调，人物轮廓、面部皱纹与桌椅线条运笔缓重沉稳，黑色袍服浓墨平涂，唯有随风摇曳的淡红烛光稍显灵活，反衬出整幅作品的凝重感。人物刻画精妙传神，一手握笔支颐、一手按纸，发眉髭须以重墨点染，满面皱纹用淡墨铺陈，恰是沉思之态。尤为点睛的是双脚描写，一平放一轻踮，精准捕捉苦思冥想时的下意识体态，令人会心赞叹。笔法简率洒利却不失力度，设色自然沉着，造型介于 “似与不似” 之间，尽显李可染写意人物画的典型风格。
画面空白处题贾岛 “夜吟终不休，苦吟神鬼愁” 四句诗，与意境完美契合。书法笔力沉重、力透纸背，行笔涩重见顿挫，具金石韵味，结字大小错落、行次参差，偶有落字修改，与 “苦吟” 主题相得益彰。钤印 “学不缀” 闲章，更与全画主旨高度统一，足见画家匠心。
李可染素来主张苦学精进，1961 年便著文《谈艺术实践中的苦功》，以齐白石等先贤为例阐释苦功之重要。此作题识 “余性愚钝，不识机巧，生平尊崇先贤苦学精神，因作此图以自勉”，直白道出画中苦吟诗人正是他自身的写照 —— 晚年书法用笔由快转慢，笔力与气韵更显沉厚，恰是其苦修渐悟艺术理念的体现。
纵观其艺术人生，李可染始终苦心钻研，晚年依旧孜孜不倦。这幅《苦吟图》不仅是他暮年自励之作，更成为鞭策晚辈的精神范本。虽画家笔下《苦吟图》有数本，但兼具笔墨精妙、意境深远与精神厚度者，此作当为翘楚，观之令人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