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品描述：
钤 印
太史氏、董其昌、董其昌
题 识
（一）祝希哲诣文休承，属休承之吴市。案上有高丽茧纸，为书十九首。书竟，休承犹未归。纸有余地，又为书《榜枻歌》《秋风辞》，停云馆所刻是也。祝书，人不知其所自。余见褚遂良行草《阴符经》于广陵，亟谓友人吴生曰：“此祝京兆衣钵也。”及披寻卷尾，有希哲款印，吴始服予具眼。因书《十九首》识之。“东城”一首，旧误为一，今正之，当二十首。庚戌重九后二日，董其昌。
（二）余访方季康于岩之期麓，出所临《圣教序》，深得晋、唐笔意，咄咄叹赏，喜海内书苑中更增一人。季康犹嗜昌独不已，因以所书《古诗十九首》贻之，且请品其离合，尤愿季康以《圣教序》书法写《十九首》为报，勿走忘羊路如予也。庚戌十月之望，董其昌再题。
（三）己未（1619年）五月之望，舟次京口。季康为秉烛游，纵谈书道，都非昔人论书窠臼，季康亦甚解颐。张子房所谓“告他人辄不省者”也。有口能言，笔不随累，余自愧。董其昌再题。
鉴藏印
曼农偶得、平陵狄学耕、曼农平生真赏、狄氏种石轩印
签 条
狄学耕（1820-1899）题：董香光仿各家体书古诗十九首。 钤印：老曼、种石轩、狄曼农鉴藏书画印
出 版
1.《墨迹大成》卷五，兴文社，1937年。（《墨迹大成·上》，第17-27页，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4年。）
2.古原宏伸编：《董其昌的书画·图版编·书迹1·纪年作品46·〈仿各家书古诗十九首册〉》，第113-123页，日本二玄社，1981年。
3.凌利中著：《董其昌各体〈古诗十九首卷〉辨伪及作者考》，《上海博物馆集刊》第10期，第55-81页，上海书画出版社，2005年。
4.颜晓军著：《董其昌杭州诸问题综考》，第36页（选刊四开），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12年。
著 录
1.郑威编著：《董其昌年谱》，第77页，上海书画出版社，1989年。
2.樊波著：《明清中国画大师研究丛书：董其昌》，第256页，吉林美术出版社，1996年。
按 语
此册书古诗十九首，自皇象、钟繇、羲之、献之至唐人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怀素及宋人苏东坡、黄庭坚诸多家皆极意临仿，所谓诸法俱北，草行毕集，得其大成而风规自具。庚戌为明万历三十八年，董其昌五十六岁，是其书学大成时之佳作。归为海上狄曼农收藏，王蒙《青卞隐居图》即其所藏，新中国成立后其藏品大多归之上海博物馆，此册其沧海遗珠，故尤可贵也。
说 明
1.是册博采众体，书古诗十九首：第一首《行行重行行》用皇象笔意；第二首《青青河畔草》用钟繇《还示帖》笔意；第三首《青青陵上柏》用右军（王羲之）《稧帖》笔意；第四首《今日良宴会》用右军《十七帖》笔意；第五首《西北有高楼》用大令（王献之）《鹅群帖》笔意；第六首《涉江采芙蓉》用智永笔意；第七首《明月皎夜光》用欧阳询《化度寺碑》笔意；第八首《冉冉孤生竹》用虞世南《汝南志》笔意；第九首《庭中有奇树》用虞世南《夫子庙堂碑》笔意；第十首《迢迢牵牛星》用褚遂良《哀册》笔意；第十一首《回车驾言迈》用薛稷《杳冥碑》笔意；第十二首《东城高且长》分用李北海、陆东之（李邕、陆机）笔意；第十三首《驱车上东门》用怀素《圣母帖》笔意；第十四首《去者日以疏》用颜鲁公（颜真卿）《多宝碑》笔意；第十五首《生平不满百》用鲁公（颜真卿）《乞米帖》笔意；第十六首《凛凛岁云暮》用柳公权《稧事诗》笔意；第十七首《孟冬寒气至》用苏子瞻（苏轼）笔意；第十八首《客从远方来》用黄鲁直（黄庭坚）笔意；第十九首《明月何皎皎》用米芾笔意。
2.受书人方季康，万历间制墨名家。扬州人。程嘉燧曾于1618年为其作《山水轴》（现藏安徽省博物馆）。
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秋，董其昌至山中访方季康。季康出示所临《圣教序》，笔意直追晋唐，玄宰见之惊叹不已，欣然谓“海内书苑中更增一人”。因以是册相赠，请其以《圣教序》笔法书《十九首》为报，勉于书道，勿“走忘羊路”。越载，京口舟中秉烛夜谈，季康论书超迈古人窠臼，其昌引张良“告他人辄不省”之典，喻其见解独到。
3. 旧藏者狄学耕（1820-1899），一作学畊，字曼农，又号尗（叔）子，别署石颠、石癖等，室名种石轩、墨稼山庄。江苏溧阳人（亦署平陵）。廪贡生，仕江西知县。“政声卓著，颇负贤名”。善画山水，同治、光绪间以山水画名世。精鉴赏，富藏收藏，元代王蒙《青卞隐居图》《睢阳五老图》为其压箱秘宝。其逝世后，平生收藏书画名迹归子荻葆贤（1873-1941，号平子）所有。
狄学耕旧藏本
董其昌《仿各家书〈古诗十九首〉册》述要
文|甘凯文
一、创作缘起及流传著录
董其昌（1555-1636）——这位集书画创作、理论建构及鉴藏于一身的晚明艺术巨匠，生前已名满天下，虽只字片语，人皆宝之。至清康熙（1661-1722）年间，其书法大受圣祖玄烨推崇，一时“董体”书风流布人间，影响至今。
董其昌一生书学经历，约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早年的学古，从唐宋人法帖入手，上溯“二王”，后得见项元汴家藏真迹，遂悟一意摹古之弊，渐成自家风格。其次是中晚年的自立门户，46岁时董其昌告病还乡，此后约二十年间，时日多暇，涵泳古今，形成古雅秀润的书风。这一阶段，为董氏一生书画创作的高峰期。最后是极晚年的自我参透，人书俱老，平淡天真。
狄学耕旧藏《仿各家书〈古诗十九首〉册》，即是董其昌56岁书法成熟期的代表作。
书册为硬木夹板蝴蝶装，纸本，本幅共二十四开，其中后三开为题跋，每半开纵25.3厘米、横18厘米。册页装裱取五镶式法，分心及四边镶以典雅的月白色绢。封面签条，书“董香光书古诗十九首”；前附页题签，书“董香光仿各家体书古诗十九首”，钤“老曼”“种石轩”“狄曼农鉴藏书画印”三枚朱文印。
从第一开至第二十二开，依次仿照魏晋至北宋著名的十七位书法家风格书写《古诗十九首》，分别是三国时期皇象、钟繇，东晋王羲之、王献之，南朝智永，“初唐四家”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中晚唐李邕、陆柬之、怀素、颜真卿、柳公权，“宋四家”中的苏轼、黄庭坚、米芾。因为《文选》收录的《古诗十九首》，将“东城高且长”和“燕赵有佳人”二首合为一首，而董其昌又将它们分为二首书写，故书册实际上写了二十首诗。十七位书法家中，仿王羲之、虞世南和颜真卿书风的，各有两首。
第一段题跋，书写于万历三十八年（1610）九月十一日，董氏时年56岁：
祝希哲诣文休承，属休承之吴市。案上有高丽茧纸，为书《十九首》。书竟，休承犹未归。纸有余地，又为书《榜枻歌》《秋风辞》，停云馆所刻是也。祝书，人不知其所自。余见褚遂良行草《阴符经》于广陵，亟谓友人吴生曰：“此祝京兆衣钵也。”及披寻卷尾，有希哲款印，吴始服予具眼。因书《十九首》识之。“东城”一首，旧误为一，今正之，当二十首。庚戌重九后二日，董其昌。
后钤“太史氏”“董其昌”二枚朱文印章。由题跋可知，董其昌的创作，乃是仿效祝允明为文嘉（字休承，文徵明次子）书写《古诗十九首》的故事。祝氏此作，墨迹虽已不存，拓本见于文徵明所辑刻的《停云馆帖》第十一卷，系用雄放的草书一体书成。而董书《古诗十九首》，却创造性地运用十七位书家的二十种书风，为其自书用心之作，自非寻常应酬书法可比。
第二段题跋，书于同年的十月十五日：
余访方季康于岩之期麓，出所临《圣教序》，深得晋、唐笔意，咄咄叹赏，喜海内书苑中更增一人。季康犹嗜昌独不已，因以所书《古诗十九首》贻之，且请品其离合，尤愿季康以《圣教序》书法写《十九首》为报，勿走忘羊路如予也。庚戌十月之望，董其昌再题。
后钤“董其昌”朱文印。在仿各家风格书写《古诗十九首》册后的一个月，董其昌造访友人方季康，因其深谙书道，且酷嗜董书，故举此册为赠。董其昌出游，行箧中以此册自随，亦可见他对书册的自珍之情。
第三段题跋，书于万历四十七年（1619）五月十五日，作者时年65岁：
己未五月之望，舟次京口。季康为秉烛游，纵谈书道，都非昔人论书窠臼，季康亦甚解颐。张子房所谓“告他人辄不省者”也。有口能言，笔不随累，余自愧。董其昌再题。
赠送书册九年后，董其昌又在京口邂逅老友，二人秉烛夜谈，遂乘兴为知友再题一段。
方季康为明末制墨徽商，侨居扬州，好文雅，书宗“二王”，尤酷爱董其昌书法。罗振玉辑《百爵斋藏历代名人法书》卷下，收录董其昌万历四十七年（1619）行书《苏轼〈赤壁怀古词〉卷》，与上述《古诗十九首》第三跋为同年所作。董跋称：“季康好余书，得此各体十纸，装潢成卷。”浙江省博物馆藏董其昌《仿吴镇山水图轴》，亦系万历三十二年（1604）为方季康所作，并有万历三十五年的补题。其人亦见于安徽省博物院藏明末书画家程嘉燧的水墨山水《远山古屋图轴》，作于万历四十六年（1618）四月，画家自题“过江见方季康，留此志别”。
董其昌文集中，有一跋说：“余曾书《古诗十九首》，自钟、王以至苏、米，各拟之，为十九体。山东许尚宝一本，新安门生方胄子亦一本，与此而三。”这里的门生方胄子，很可能就是方季康。
综合上述作品、文献来看，方季康收藏的董其昌书画，既有后者所赠，亦有购求所得。因他既与董氏为同道友好，可能还存在师生关系，又富于资财，故所得董书，多为精品。
《仿各家书〈古诗十九首〉册》本幅还有两开钤有鉴藏印，分别是第一开钤“曼农偶得”朱文印一枚，最末一开钤“平陵狄学耕”“曼农平生真赏”白文印二枚和“狄氏种石轩”朱文印一枚。上述鉴藏印，和前附页的藏印，以及封面、前附页的题签，均是一人所为，他就是晚清著名收藏家狄学耕。
狄学耕（1820-1899），一作学畊，字曼农，室名种石轩，江苏溧阳人（古称平陵）。廪贡生，曾任知县，擅画山水，并精鉴赏，家富收藏。传世巨迹宋人《睢阳五老图》、元代王蒙《青卞隐居图》，即为其种石轩中旧物。其子荻葆贤（1873-1941），号平子，亦以书画鉴藏闻名。
此册为传世董其昌书法精品，图版先后著录于：
1、《墨迹大成·上》卷五，日本兴文社，1937年，第17-27页。
2、古原宏伸编：《董其昌的书画·图版编·书迹1·纪年作品46·〈仿各家书古诗十九首册〉》，日本二玄社，1981年，第113-123页。
以董书代表作见于学术论著，主要有：
1、郑威编著：《董其昌年谱》，上海书画出版社，1989年，第77页。
2、颜晓军：《董其昌杭州诸问题综考》，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12年，第36页（选刊四开）。
3、凌利中：《董其昌各体〈古诗十九首卷〉辨伪及作者考》，《上海博物馆集刊》第10期，2005年，上海书画出版社，第55-81页。
二、艺术风格与书学思想
《仿各家书〈古诗十九首〉册》为董其昌书法成熟期的代表作，同时也深刻地反映了他的书学思想。
46岁以养病归江南后，董其昌专心于书画的创作及理论建构。“盘旋玩味，稍云悟入”，开始反省自己早年仿学魏晋唐宋诸家“逼古”，实际上是陷入摹古而不能化的格辙。他悟出，只有转益百家，“遗貌取神”，将古人的用笔精髓完全融入自我的创造之中，“以正为反”“正反相合”，书学才能大成。所以提出这段振聋发聩的论断：
盖书家妙在能合，神在能离。所以离者，非欧、虞、褚、薛名家伎俩，直要脱去右军老子习气。
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在明代长期被赵孟頫书学复古思想所笼罩的背景下，具有变革性的意义。
反映在《仿各家书〈古诗十九首〉册》中，诸家书法风格虽然各自不同，但却呈现出一种融合了圆劲秀逸与平淡古朴于一身的整体面貌。换言之，所谓摹古，不过是董其昌用自己的书法面目，来表现他所理解的他人之具象。
如第一首“行行重行行”，仿三国时期吴国著名的章草名家皇象。流传较广的“松江本”《急就章》（图1），历来被认为较为接近皇象章草面貌，其书写特点是字字独立、波磔分明，带有浓厚的隶书气息。而董其昌所书，流畅婉转，只收笔略有波磔，如“道路阻且长”一句，“阻”字末笔一横顺势而下，带出“且”字的竖笔，这已是行书的写法。而以董氏的眼界，他并非不知皇象的章草是何等样子。
第二首“青青河畔草”，学钟繇《还示表》。其用笔结字，与宋本《淳化阁帖》中的拓本对比（图2），已经变方为圆，古拙中蕴含秀逸，明显带有二王小楷书的风神。钟繇楷书，董其昌“少而学之”，其书风古拙，接近隶体，与王羲之姿态横溢的风格大相径庭。可见他不是不能写那种“颇得形模”的钟繇式楷书，而是有意为之。
无独有偶，在第三首学王羲之《兰亭序》的“青青陵上柏”，他却将人们习见的骨肉匀停、用笔妍美的“二王”书风，通过结体的宽绰，用笔的沉顿，使这一首学《兰亭》书风的古诗带有古朴的韵味。从而能够深深体会到，董其昌已经随心所欲地出入于古人之间，“脱去右军老子习气”，将“离”与“合”的书学辩证思想，加以完美实践。
尽管董其昌在书写《古诗十九首》的过程中，颇有“借他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的情致，但他对于王羲之书法的临摹和领悟之深，却不可小觑。这在第四首仿《十七帖》书风的“今日良宴会”，可见一斑。众所周知，《十七帖》是王羲之草书的代表作（图3），用笔典雅，结体合矩，形断神连，疏密错落，呈现了晋人“不激不厉，风规自远”的时代气息。董其昌的书写，用笔自然放松，点画转承细腻遒美，笔笔交待清楚。每行或六字，或七字，错落分布，可谓深得《十七帖》章法精髓。观此可见董其昌对“二王”涵养体悟之精深，实非同时代其他书家所可比拟，故能出入晋人，自成一家。
再如唐代怀素、颜真卿，北宋米芾，都是董其昌下过大功夫并终身从中受益的书家，仿写起他们的风格，自然得心应手。验之夫子自道，如论怀素以淡为宗，不能徒求之豪宕奇怪；论颜真卿书如其人，骨气刚劲，凛不可犯；又赞誉米芾为宋人第一，非苏、黄所及，对他熔铸百家、用笔欹侧多变至为服膺。以上述评价，来看“驱车上东门”一首仿怀素的圆转疏瘦，“去者日以疏”一首学颜碑的端庄厚凝，至于最末一首“明月何皎皎”的欹侧劲爽、瑰伟多姿，更是深得米书三味。
总之，《仿各家书〈古诗十九首〉册》是董其昌56岁艺术成熟期的书法代表作，集中体现了这位艺术巨匠陶冶百家成一体的艺术成就。一方面，虽云仿各家书风，实则自运。同时，也要看到，在二十余开的册页中，历代十七位书法巨匠，经他之手，一一呈现出不同的用笔特点，又充分展示了董其昌深厚全面的摹古功夫。端详书册，往复其间，作者对古人用笔精髓的“合”与“离”，的确称得上是妙而神。
三、董其昌《书〈古诗十九首〉》
的两种手卷伪本
董其昌生前即享大名，其作品为人所宝，而作伪者亦如影随之。本文所介绍的狄学耕旧藏本《仿各家书〈古诗十九首〉》为册页装，系其艺术成熟期的代表作品。同时，亦有董其昌书《古诗十九首》的两种手卷流传于世。
1、董其昌《各体〈古诗十九首〉卷》（图4），绢本，纵29.3厘米，横600厘米，上海博物馆藏，著录于《中国古代书画目录》第3册，编号扈1-1345，文物出版社，1987年，第35页。
此卷所书内容，与册页本差别很小，只卷后董其昌题跋仅节录后者九月十一日第一跋，而无后两跋，并多出周亮工的一个题跋。此卷曾著录于清代周亮工《赖古堂书画跋》、葛金烺《爱日吟庐书画录》等书，并为任道斌《董其昌系年》（文物出版社，1988年，第113页）所引用。可谓是一件流传有绪并有较大影响的董书《古诗十九首》墨迹本。
上海博物馆书画研究部凌利中对上博本手卷和狄学耕旧藏册页本进行对比研究，其结论，狄学耕旧藏本《仿各家书〈古诗十九首〉册》为董其昌真迹，上博本《仿各家书〈古诗十九首〉卷》为晚明宋珏所临，而为人改头换面，并增添伪周亮工跋。详细论证，参见凌利中《董其昌〈各体古诗十九首〉卷辨伪及作者考》，《上海博物馆集刊》第10期，2005年，上海书画出版社，第55-81页。
2、董其昌《书〈古诗十九首〉卷》（图5），绢本，纵25.1厘米，横244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曾经《石渠宝笈三编》著录，钤有清内府鉴藏印九方。
全卷纯用行书写成，卷末自题：书《古诗十九首》四通，二为高丽纸，一为绢书，此则宋藏纸，仿褚河南
《哀册》，乙卯十月朔，其昌识。按，乙卯为万历四十三年（1615），董其昌时年61岁。
此卷虽为清宫旧藏，但用笔轻燥，结体失步，字迹大小、行距疏密毫无章法可言，只略具董书皮毛。董其昌乙卯年的题跋，意思含混，全不似常见董氏题跋的文风。显然，为清初人无所凭据所臆造的伪本。故此，2016年台北故宫博物院举办“董其昌书画特展”时，展品选取，亦将此卷摈弃不录。
综上，可见晚清狄学耕旧藏董其昌《仿各家书〈古诗十九首〉册》之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