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曾植小说《伽南梦》回目稿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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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面寐叟：浅谈沈曾植小说《伽南梦》的回目稿本
宫瑞龙 德国汉堡大学写本文化研究中心
自从葛兆光的宏文《世间原未有斯人》横空出世，对于关注清末民初、留心学术史的人来说，“沈曾植”这个一度被人遗忘的名字兴许早已不再陌生。他生于1850年，卒于1922年，字子培，号乙盦，晚年避世寓居沪上，号曰寐叟，斋题海日。他家学深厚，天资超群，博学多闻，“学者”、“诗人”、“书法家”，是我们提起他时的第一印象，而最为知名的标签，当属“通人”与“遗老”。
的确，沈曾植不唯在经史考据、版本目录、诗词书画上功力颇深，还旁涉释典、道藏、地理、医学，又因先后任职于刑部和总理衙门，专研古代刑律与边疆舆地之学，成就极高，无怪乎被师友誉为“贯天人之奥，会中西之通”的“通人”。而从拥护洋务运动、支持康梁变法，到辛亥革命后隐居上海，与诸遗老唱和吟咏、声气相投，最后竟因眷恋故朝而投身张勋复辟，“遗老”二字亦所言非虚。他那“通人”与“遗老”的影子，在后人整理的论著、札记、题跋、诗文与书信里也依稀可见，然而这些绝非寐叟著述的全豹。随着近年来沈曾植的遗墨屡屡现身公私收藏与拍场，包括诗文、信札、题跋、公牍、日记乃至杂抄，我们对其未刊诗文与日常书写的了解也愈发深入，而小说创作无疑是其罕为人知的另一面，也为我们揭示了一个通人与遗老之外别样的沈曾植。
近年来，拍场上相继披露过沈曾植的几件小说手稿，像是短篇文言小说《兰陵君》讲述了神童兰陵君因纵情声色罪孽缠身，以致梦中受阴司惩戒而变为女儿身的经历，《洛神》记叙了南洋水师王制军及其四位夫人的闺房逸事，骈文小说《武陵与女君》描写了公子武陵与女君霞君的情感纠葛，还有一篇万字的吴语方言小说，呈现的是清末底层官吏投机钻营、渔色猎艳的奢靡生活。这些寐叟晚年的消遣之作，或是想象奇幻，或是情节香艳，游移在文白雅俗之间，体裁各异，风格多元，着实让我们大开眼界。同样让我们大开眼界的，当属本次2025年泰和嘉成秋拍的沈曾植小说《伽南梦》回目手稿。尽管这部长达128回的《伽南梦》仅存区区两页的回目，无从获睹全书，甚或寐叟晚年未曾撰成完稿，但从这两纸标题所提示的情节内容，我们已能窥见他的诸多构想。
与他另几篇摹绘秦楼楚馆、风花雪月的作品相似，小说中“春盎盎画眉闻细语 夜绵绵易履演幽情”、“探花郎梦思艳福 解佩女一断情缘”、“俏佳人弱质缚情丝”、“贞根冶叶羞涩缠绵”、“补欢期”、“畅痴情”等用词绮靡的回目，足以看出《伽南梦》里也有不少香艳风流的情节。再结合“康南海”、“天足会”、“电话机”之类的人名、时事与西洋器物，不难想见这部小说背后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晚清社会。但不同于那些聚焦花街柳巷的狭邪小说和世情书写，《伽南梦》还将触手探向了20世纪鼎革之际的社会全景，而带上了几分谴责小说的色彩，无论是“政海”狂澜，抑或“江海商王”，都反映着中西碰撞交流当中政界、商界与思想界的种种新变。
新变首先体现在回目里比比皆是的舶来事物与新兴名词。沈曾植虽身为遗老，却不曾回避摩登时代的技术文明，照样看西医、吹电扇、喝咖啡，而在《伽南梦》中，从文娱领域的“体操图”、“球队”、“俱乐部”、“体育会”以及“电话机”、“脚踏车”、“雷艇”之类的外来技术，到“公司”、“分股”、“托拉斯”等西方传入的经济形式，一同勾勒出清朝末年的物质生活图景，也以小见大地透显出这个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社会百态。
这种中西之间的碰撞，更将故事上演的舞台从晚清中国推向了世界。书中不但有“建州城”、“沪渎”、“元武湖”、“哈尔宾”的本土地名，甚至第一回便是从“巴黎市”的情缘写起。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论才干则“邻洲惊绝艺”，论情谊则“跨海结同心”，或“答蕃书”，或见“蕃使”，学西洋“蟹行”之文，争异域“西美”之爱，或“涉冰洋”，或“闯俄都”，威震“落机山”，势连“印度海”，动辄以“五洲和平”为念，以“亚欧女杰”著称，乃至有“慕容女暹南报捷 李伯爵澳北开疆”的奇事逸闻。尺幅之间，只见寐叟大笔纵横，包罗寰宇，将叙事安放在中西贸易与外交的大背景下，俨有为时代立传的雄心。
透过寐叟笔下的群像塑造，我们也能体验到新异的时代气息。单看这些朝野吏民，既有华丞相、李伯爵、蔡都督、瑞都督、谢都督等高官，也有武人舒穆噜与慕容女，甚至将他的故交康有为也纳入笔底，寐叟的目光无远弗届，遍及社会的不同阶层。尤其是“大宏拉玛教”、“古寺遇妖仙”、“觐娲圣”、“虔持天姥呪”、“虔诚登圣域”、“摩尼古教海角祆氛”、“帝子南游真妃下降”、“教堂之严格威仪 迷信者肉身布施”等回目，更以奇幻诡秘的笔致描摹出当时“无态不奇”的民间宗教与秘密社会。不过，《伽南梦》最具新意的，还要数书中的女性书写与性别书写。
综观一百多条回目，女性角色其实为数不少。动荡纷纭的时局之中，不乏被大时代献祭的小人物，第七十二回“外交势逼娇女为媒”讲的或许就是这样的悲剧。值得注意的是，沈曾植在篇首的书题之下列出了瑛、珤、贞凤、鸾、贾、吕、张季璇、林季圆八个角色，还特意为凤、鸾、贾、吕、张五人设计了圆圈、三角等符号，标记在她们出场的相应回目旁边，足见她们应该都是相当关键的角色。结合这些回目与符号，我们可以推知前六位是谢芳瑛、梁仲珤、李贞凤、李贞鸾、贾夫人和吕姑娘，而“张季璇”或许是“张璇英”的误写。书中屡屡并称“瑛珤”、“凤鸾”，以李贞鸾为“贞鸾女”，又有“矜妇智瑛珤并潜身”、“林季圆倡义认夫权”、“张璇英复元行舞履”的事迹，大抵这八位角色无一例外都是女性。
和沈曾植其他小说里的大家闺秀或青楼女子不同，《伽南梦》中的女性往往扮演着推动情节发展、引领潮流、搅弄风云的正面角色，也折射出晚清女权肇兴的时代面貌。寐叟当然不能自外于旧日的伦常观念，直至殁年犹对废婚风潮颇致微词的他，也为书中的不少女性安排了婚姻与家庭的传统归宿—“行合巹”、“成庙见”、“封福晋”。但难能可贵的是，在他笔下，这些新时代女性竭尽所能，去挣脱传统性别观念与男权社会的束缚，隻是隻身排难、独掌公司，或是统领球队、大展武功，乃至舌战群儒、一座皆惊，她们不仅有智谋、有能力、有事业、有主见，还伸张主权、标榜放足，“专许自由婚”、“倡义认夫权”，提出了相当超前的改良主张，而像是邱小姐、慕容女等人，也曾有过演说结社、高谈自由甚至报捷暹南的壮举，亦绝非等闲之辈。
这些领先时代的佼佼者，高举起女性主义的大旗，一反传统而铸就“女王城”，以“女国压男邦”，共同构成了一股冲决封建帝制与男权社会的强大力量，连“夫唱妇随”也倒置成了“夫随由妇倡”。第四十七回“折机牙事从纤腕转”，政局与形势竟因“纤腕”而迎来转机，正强调着女性在清末变局中非比寻常、不容小觑的决定作用，而第八十六回“大振女郎风”，更是全书鲜明的女权色彩的高度概括。以往人们仅从沈曾植的书信就揣测他以放足为“无关痛痒”，恐怕未免有些断章取义了。就像书中“倾心推女系”的梁孝廉和支持“天足会”的康南海一样，沈曾植虽身为男性，却借由以女性为本位的正面刻画，表达了他对晚清女性崛起的声援与认同，也让小说旨趣远远超越了那些流连于香艳闺阁、风流韵事的狭邪小说。
这种对传统性别观念的挑战与突破，同样表现在回目里对男女身体与认同的混杂颠倒之中。第七回“娇娥强作男儿拜”与第五十四回“重现女儿身”讲的是男性化的女性，而第四回“郎身娇似妾”、第五十回“小郎误作小姑看”与第一百一十三回“匀看发婿卿还作妇”则刻画了女性化的男性，男性变女儿身、着妇人衣也不再像《兰陵君》里那样被视作惩戒或是折辱。这种异性化不止是外表的伪装或身体的异变，更是从社会性的层面上打破了固有的性别边界，第五十九回的标题“雌婿雄姑迷离扑朔”便化用了《木兰辞》，呈现出一种生理性别与社会性别的对调错位。如果说他对女性主义思潮的积极响应算得上是“和调新旧”，那么他消弭性别与身体的差等，则堪称“泯绝异同”—而这八个字，正是寐叟给友人汪康年信中的名言。我们虽然无从知晓《伽南梦》原定的故事细节如何，但透过标题中这些充满悖谬与思辨的性别书写，已然能听到沈曾植那引人深思的弦外之音。
诚然，我们以往所熟悉的沈曾植，总是带着几分遗民的情调，哀婉地留恋着前朝的故物，甚至《伽南梦》提及南京的玄武湖，也沿袭着前朝的避讳习惯而改称“元武湖”，可若是据此就认为寐叟一味崇古守旧，认同一切的传统价值，想来仍是未达一间。细审小说回目的篇幅和修改痕迹，这一百多回的标题已初具规模，应该是一份从初稿誊清而来的稿本，而在誊写过程中，他又迭出新见，以致时常在同一行内涂改，尔后还在行间增删修润，数易其稿，可见《伽南梦》可以说是寐叟晚年几经打磨、用心营构的心血巨制，也彰显出新的性别思潮在他观念上的烙印。像是第九回“易履”一词，先改为“试履”，再改回原稿，又在“幽情”之“荡”、“漾”与“演”之间斟酌许久；到了第二十一回，寐叟则在“髮新知”、“结新团”与“扩新团”之间反复推敲。这种对文辞的千锤百炼也见于第四十二回和第六十三回的回目，而第一百零一回甚至将原拟的“□不死心肾化畸形”改为“断不续肤发仅完形”，几乎面目全非。改动最大的则是他在行间补入了第十六、十七与四十回，又在天头处补入了第五十六回。几番润色之后，他还用苏州码子在各回目下标识回数，甚至用符号注明角色出场情况，其态度之认真，绝不能只当成是寐叟一时的消闲游戏之作。
不止如此，沈曾植还十分讲究回目的对仗工稳与声律和谐。和传统的章回小说一样，《伽南梦》也是双句对偶的回目，其中七言与八言联居多，偶尔兼有四言、五言、六言、九言和十言的情况。为了保证上下联的字数整齐、结构对应和词性、语义、平仄的相配，沈曾植时常略作调整：诸如第十一、二十三、二十六、三十九、四十九、五十、八十、九十七回，都为与下联相称而对上联增删修润，第一百零八回还把上联的“湘兰会”改成了“湘兰社”，以免与下联“体育会”重复，而第七十四回改“迎西车”为“迓香车”、第一百一十一回改“定舞履”为“行舞履”，则是为了避免句末声韵上的三平尾与三仄尾。像是第二十三回改“总避”为“三避”，与“一举”相对；第三十七回改“丹诏”为“丹凤”，与“红鸾”相对；第五十回改“锦靿”为“莲靿”，与“梨云”相对—都凸显出沈曾植追求对偶精工的创作意识。
那么，沈曾植究是何人？“通人”耶？“遗老”耶？“小说家”耶？《伽南梦》最后一回的“梦外真外梦一位双身”，便如文谶一般预示了寐叟跨越雅俗、庄谐与新旧的多重形象。他借这部书以狭邪绮艳之笔寓讽刺谴责之旨，让平上去入的古韵与亚欧女杰的新声于此交响，无论是女性本位的人物塑造与情节设计，还是回目的炼字与对仗，无不提醒我们个中深蕴的寐叟匠心，也让我们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可惜的是，如今全书不存，只剩下这两张写满回目的故纸，在一百二十八个似是而非、如真似幻又词约义丰的标题里，留给后人无限的遐想。
【释文】
伽南夢
瑛珤 貞凤 鸾 賈 吕 張季璇 林季圆
建州城白鬚談往 巴黎市丹頰移情 一
伽南三現宰官身 妙子初識仙都夢 二
吹箫侣慧学蠏行文 鍊丹翁俏削鴛頭履 三
驚绝艳郎身娇似妾 窥绣阁侄步怯从姑 四
説梦迷离是真是妄 随缘遊戲為雨為雲 五
金窟騰輝强簪翠髻 木公演拜苦束丹踪 六
嬌娥强作男儿拜 化佛新叅锁骨禅 七
谢芳瑛出闺成廟見 梁仲珤翦燭認花容 八
春盎盎畫眉闻細语 夜绵绵易履演幽情 九
官斋通複道 绣幰讌名園 十
三五良宵桃代李 无双佳侠尹兼邢 十一
兒女是英雄大慚大好 化粧生智慧无碍無遮 十二
决提議昼試女儿身 荅蕃書夜占神女賦 十三
占柔乡夫随由婦倡 點絳唇燕瘦較环肥 十四
添花燭進化作初人 建校舍媚行存國粹 十五
女界呈身 佛心应化 十六
琴鶴一舟除旧管 亭台七里卜仙居 十七
老状元屈身巴妇台 贵伯爵迷情邯鄲步 十八
長袖善舞銀海金堂 良贾深藏珠帘绮閣 十九
江海商王 亚欧女杰 二十
邱小姐演说擴新团 李夫人旅行成盛会 二十一
小金山珠围翠繞 大礦主碧眼朱颜 二十二
訪处姊三避状元輿 悟前生一舉先生饌 二十三
文光慧照新編史 天女深居不見花 二十四
鹿盧蹻别演體操圖 採蓮人新翻航海術 二十五
夜笛声清小姑獨处 雪樓吟勝季女抽思 二十六
薰小像跨海结同心 赛珍奇鄰洲驚绝藝 二十七
尺简棣華猜手跡 新妆邱嫂妬腰支 二十八
固姑冠巧争西美爱 緌堕髻重覩漢宫春 二十九
探花郎夢思艳福 解佩女一断情缘 三十
鳳友鸾交一見如故 瓊樓玉宇四美齊妍 三十一
通教障戲言成哲理 捡籹品静照发情根 三十二
侠侶三進談轂 娥婧再拒投梭 三十三
寳相亭清談逢膩友 元武湖文宴薈名姬 三十四
詄蕩飛揚蛾眉特色 揣摩简練心學眞傳 三十五
芙蓉埭堅設女王城 杨柳湾快赛嬌娃马 三十六
丹凤自天宣顾问 紅鸞入命结婚姻 三十七
老書生腐談充说客 俏佳人弱質缚情丝 三十八
祷聖婆牒子幻坤灵 尊女權名卿甘贅壻 三十九
伴花筵神娥逥彩袖 闹新房狂客醉鞋盃 四十
一双红淚守宫砂 三日羹湯新婦艳 四十一
宛轉随郎英雄氣短 调停作嫁苦相身甘 四十二
謝鐔臣刮目見天人 李韜民雄心誇帝國 四十三
驗雷艇瑞棻矜健腕 领球隊贞凤试轻身 四十四
宛若渡江三婦艳 友于合党七州雄 四十五
政海挽囬将倒瀾 黨友广招俱乐部 四十六
折機牙事从纤腕转 定惶恐春逐喜顔来 四十七
騁武装鳳鸾齊献技 矜婦智瑛珤並潜身 四十八
蔡都督進行私覿礼 李伯爵補作定情游 四十九
易莲靿小郎误作小姑看 夢梨雲舊官细勘新官对 五十
傾城倾國滬瀆春風 愛國愛民亚洲旭日 五十一
别雌郎柔腸逥绮閣 覲媧聖細步蹴彤墀 五十二
咨古略七相識仙姿 恋恩情隻身离政界 五十三
練行仙重現女兒身 醉情郎虔持天姥呪 五十四
七眉九髻並翻新 十索三挑全應化 五十五
伴香衾惺惺珍净节 从夫訓落落作方家 五十六
帝女花重发沁園春 亸雲娘獨占将軍令 五十七
分禁脔纓帨特矜嚴 泥幽歡巾圖初领略 五十八
雌壻雄姑迷离撲朔 貞根冶葉羞澀缠绵 五十九
慕容女暹南报捷 李伯爵澳北開疆 六十
双宿双飛殖民胥宇 一垂一掩裸國傳衣 六十一
競奇院共参人足理 通種论一警白民心 六十二
親家翁束发叙親情 祭司老仝舟须祭禮 六十三
蔡都督堅忍涉冰洋 李祭司虔诚登聖域 六十四
縱鯨钩深洋矜俏胆 拜梵天噩梦受奇经 六十五
游克厂巧工留石像 過巴都下院獻神旗 六十六
腳踏車半日闖俄都 電話机千言傳婦舍 六十七
巧奇缘齊人先得谶 花釵煞吴國競爭标 六十八
梁仲珤隻身排難 谢镡君逐隊垂涎 六十九
貞鸾女誤送踏春圖 泥古帝遠追迎后使 七十
瞷浴室祕使影全身 蓄阴谋教師藏隻履 七十一
外交勢逼嬌女為媒 自由權尊姊私抗論 七十二
宣詔書國学證婚盟 錫花冠姻家谐伉儷 七十三
哈尔賓三傑迓香車 蒙古包九宵联大被 七十四
会众親母女妇姑兼 覲内廷君臣旗漢合 七十五
陳瑞棻殿后禱加班 李贞鳳兄前行合巹 七十六
棠梅兰三美各傳眞 画書诗九能咸貢藝 七十七
试新聲双玉進園 斟烈酒四豪驚坐 七十八
華丞相妬寵進谗言 李侍郎假差歸故里 七十九
加布尔计倾托拉斯 張侍郎力盡鴉陀格 八十
繡鞋尖踢破落機山 金融表吸收印度海 八十一
百两歸江山快覽 千金诺鸾凤和聲 八十二
李夫人重会望舒池 舒穆噜獨试伸钩力 八十三
粲花天众美谢箴言 凌波步羣凶消虎势 八十四
假闺秀一咲蕩貞魂 真貴婦三宵偿艳债 八十五
笼盐纲大振女郎风 伸主權掀翻天足会 八十六
康南海重見謝芳瑛 瑞都督初逢舒穆噜 八十七
李贞鳳奪席绌诸儒 梁孝廉倾心推女系 八十八
金粉南朝江流脂澤 摩尼古教海角祆氛 八十九
不老婆神權傳乱命 善窈女寒光转葳蕤 九十
玉鏡臺牽丝归玉友 金縷韈拓掌恼金昆 九十一
演揲術包羞承妇顺 依賴性細想得夫怜 九十二
話身世愛敬理双妨 谒尊長驚疑心獨喻 九十三
一舸鴟夷去 三秋蜻岛行 九十四
梁仲珤代握公司權 康南海侈演多夫史 九十五
謝都督梅窟味幽香 贾夫人藤窓尋舊迹 九十六
蘭陵遇易履话前塵 弥陀祝搴裙留咲柄 九十七
舒穆噶手縛逸仙歸 慕容女鞭挥在元散 九十八
清白吏橫遭奸棍辱 奇侅方很奪化人傳 九十九
剥膚敲骨 削趾适履 一百
負而逃主奴潜古洞 断不續肤发仅完形 一百一
慕将軍江干邀会首 楊大令古寺遇妖仙 一百二
抑克电夢裏見眞容 排當筵上方承異寵 一百三
天鵝冠峥嶸蕃國使 翠雲裘絶艳御街行 一百四
蔡都督古寺補歡期 吕姑娘虚舟造掠賣 一百五
秘密社会無态不奇 花粉地狱每况愈下 一百六
逢禁厌鴇儿避跡 雪奇冤馬藏酬恩 一百七
湘蘭社女紳争冶飾 體育会武伎得頭標 一百八
川漢分支均發達 兵商二学得优待 一百九
家督权大宏拉瑪教 同産姊專許自由婚 一百十
林季圓倡義認夫權 張璇英復元行舞履 一百十一
教堂之嚴格威儀 迷信者肉身布施 一百十二
匀看发聟卿還作婦 戀繡衾姪债恰償姑 一百十三
駐顔妙药女界長春 同夢奇缘故人良夜 一百十四
小都督破例暢癡情 俏佳人含羞承峻罚 一百十五
關王廟极妍獻伎 虎坊橋忍淚開包 一百十六
驚蛱蝶百採碎娇花 吼獅子千奇施毒手 一百十七
贾夫人火宅拔嬋娟 梁侍郎荆庭驚慧艳 一百十八
榮華寵禄七貴三公 暧昧庄嚴雲窻霧阁 一百十九
統計表私財驕公庫 殖民策女國壓男邦 一百二十
左之右之两大惟命 息焉游（焉）五洲和平 一百二十一
三都督分股得滬行 两公司合名收印産 一百二十二
李貞鸞拴婚封福晋 谢芳瑛伴嫁作姬人 一百二十三 四十六
帝子南遊真妃下降 内樞蓮步上相蘭盟 一百二十四
代字訣九轉爐青 歸去来五湖舟遠 一百二十五
梁侍郎對牀看宛下 李貞鸾解佩寄相思 一百二十六
月地拜初三 花颜長十八 一百二十七
情中幻中情五光十色 夢外真外夢一位双身 一百二十八